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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左)在工作中 市公安局供图

战友痛悼程明

程明(左一)在奉节执教期间与同事在奉节的合影 记者 吴珊 翻拍

女儿程畦泣不成声

石桥铺殡仪馆,妻子王志明抚摸丈夫程明的遗像,久久不愿离去 除署名外由记者 邹飞 摄
华龙网讯 他走了,带着母亲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无限伤痛;他走了,带着妻女无尽的眼泪和悲伤;他走了,带着学生们对他的敬重和怀念;他走了,带着同学深深的情义和感动……他用自己39年的短暂生命,谱写了人民警察悲壮而辉煌的时代赞歌。本报记者李双全曾是程明在奉节教书时的学生,追忆与恩师在一起的时光,一个个细节让人唏嘘不已!大爱无声……
“程老师去世了!”
10月2日上午10点多,突然接到高中同学曹智勇打来的电话。陡闻噩耗,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因为半个月前我们和老师还在南滨路吃过饭。
“真的,我已经到了石桥铺殡仪馆。”曹智勇的声音充满悲伤。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但心里总觉得堵得慌,那一种突如其来、莫可名状的悲伤缠绕着我,有一些哀痛,有一些感悟,也有一些遗憾。
常和学生转河堤讲人生
下午赶到石桥铺殡仪馆,操办丧事的都是市公安局的同志。看到程明身着警服的大幅照片,记忆中老师那英俊的面容犹在眼前,顿觉悲从中来、不可遏抑,泪水悄然滑落。
老师,半个月前,我们还在一起吃饭,你怎么说走就走了?
程明是我高中时候的语文老师,比我长两三岁。当时他刚从学校毕业,年纪很轻,很有才能但经验不足,高中教学也略显吃力,但他宽厚仁爱,待学生很好,课余经常和我们一起在校园的河堤上转,给我们讲做人的道理。
高三的时候,他调走了。同学们毕业后也各奔东西,便和老师失去了联系。
2005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们见面了,他很欣慰:“没想到报纸上的李双全,就是我的学生”。打这以后,我们有了很多联系。但凡有当年的老师或同学来了,大家都要小聚,程明老师也是尽可能参与。
为了工作聚会迟到两小时
老师是公安局的笔杆子,经常熬夜。自从重庆打黑行动开始以来,他几乎与同学们失去了联系。我们知道他很忙,大家都尽量不去打扰他。
9月18日,我们高中的班主任王立常从奉节到主城开会,他与程老师是很好的同事,我们决定约他出来聚一下。
中午的时候给他打电话,他说随时都可能有任务,叫我们晚一点再给他打电话。并称,如果确实来不了,就请王老师谅解。
下午五点多,同学们再跟他联系,他说还不能定,叫我们不要等他。到了六点多,他给我们打电话说当天晚上不会有重要事情,晚点他可以过来。因为他和曾经的同事也是三四年没有见面了。
我们吃饭的地点在南滨路,距离市公安局比较远,他说吃饭不用等他,我们还是一致决定等他到了再开席。时间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他还没到,我们又给他打电话。他说出来了,可是有个材料忘在了办公室,明天必须要,随后又折返回去了。直到晚上八点多,他才赶到我们聚会的地方。
提“打黑内幕”就守口如瓶
那天晚上,老师看起来很疲累,头发较长,脸也稍显瘦削。他坐下来第一句话就说:“不是因为你们,我不可能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参加任何形式的聚会了。”吃完饭后,大家开始慢慢聊天,话题自然说到了打黑。同学们都想他讲讲打黑内幕。
“你们想老师进监狱吗?本来我也不知道什么内幕,即使知道也肯定不会说的。”为人随和的程老师说这句话时表情很严肃,大家都不再问了。转而谈及以前在中学时的生活和社会现实,程老师顿时谈兴高涨,一些大异于常情却又自成道理的思想火花随时迸出。大概十点钟,他说还要回去赶材料,于是自己就回家了。
没想到这一去却成了永别。
程老师永远地离去了,市公安局给予了高度的嘉奖。怀想程老师的点点滴滴,在我心中,他作为老师的形象很清晰,作为民警的形象却较为模糊。但我知道,程老师出身贫寒、为人质朴,没有什么豪言壮语,当老师也好、当民警也好,尽的都是为人的本分。他觉得只要把他该做的事情做好,人生就不会有遗憾!
程老师,祝你一路走好!
(追忆人: 记者李双全 川大博士王光华)
追忆恩师
程明老师教导我“吃点苦好”
程明老师教我们高中语文课。程明老师的课,没有高谈阔论,有的是于细微处显真情。记得程明老师布置的第一篇作文是让我们写景抒情,当时的我因为没有考上重点中学,正处于一种悲观丧气的情绪中,于是就写了一篇描述荒凉秋景的文章,字里行间充满了颓废残败的气息。
几天后,我被叫进了程明老师的办公室。当着我的面,程明老师在作文上批了个优,并且写下评语“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吃点苦好”。接着,程明老师鼓励我一定要振作精神。
要能够吃苦的道理,当时我只是似懂非懂。程明老师给我讲了一个小故事,他说,曾经有一个青年因失恋而痛心疾首,郭沫若听说以后,不但不安慰,反而去放了一大串鞭炮以示庆贺。郭解释说,生活本来就有酸甜苦辣,您现在又多尝到了一种生活的滋味,这不值得庆贺吗?
迷路的人,确实需要人指点。程明老师就是这种给我们以醍醐灌顶的人。
程明老师教我不到一年就离开了竹园中学。直到去年开同学会,我才知道他之后去了川师读研,然后在重庆工作。去年高中同学会时邀请他参加,聚会的前两天他还满口答应要参加,然而聚会的头一天,重庆的同学要动身出发了,他突然说他临时有任务不能去了。他说他是警察要服从命令,请同学们原谅。是呀,这几年,与程明老师接触时发现他总是有忙不完的任务,以至于重庆师生聚会时,他总要说上一句“我一定来,晚一点吧”。但是,程明老师从大山深处开始,一路走过的奋斗历程,充分诠释了“不要悲伤,吃点苦好”这一人生格言。
(追忆人:重庆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倪世钧)
追忆·亲人
妻子:“他从没陪我过一次情人节”
昨日下午,记者通过电话,联系到了程明的妻子王志明。虽然丈夫已离开数天,但王志明提起丈夫的名字,仍泣不成声,她用沙哑的声音,讲述了一个在生活中真实的程明。
“他给我第一印象就是老实,并且是个工作狂。我们的生活很平淡,但我一直都很支持他,从来没埋怨过。”据王志明介绍,程明和自己于1993年结婚,当时程明只有23岁,而王志明已经28岁了。虽是“姐弟恋”,并且年龄相差5岁,但王志明仍觉得很幸福,自己找到了一生中最重要的人。
自从程明进入公安系统工作后,一家人的生活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生活中我们很少能说上话。结婚后,他没有陪我过一次情人节,更不要说结婚纪念日了。”王志明断断续续地说,程明很少9点以前回家,常常加班到凌晨,而自己和孩子已经睡着了,第二天程明又是很早就要到办公室上班。虽然两个人睡在一起,但很少能说上一句话。王志明哽咽着表示,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选择,自己还是会选择程明,选择一名警察做老公。
女儿:“爸爸不能教我写作文了”
程明和王志明的女儿程畦,今年已经9岁了,在沙坪坝实验一小读小学。对于女儿,程明十分喜爱。由于程明常常周末也要加班,很少有休息时间,通常一周最多休息一天。但只要有一点休息时间,程明都会将程畦带去公园或游乐园玩。
“爸爸最喜欢带我去公园采风,教我写作文,现在他再也不能陪我了。”回忆起那些幸福的片段,程畦已是泣不成声,平时只要爸爸有空带她到公园去玩,她就像过节一般高兴。在她的眼中,程明不仅是好爸爸,还是好老师。
自从程明走了,以前开朗活泼的程畦一下子变得沉默寡言,好几天都不说话,只是抱着程明的遗像默默掉泪。
三哥:“他最孝顺”
10月5日,被家人瞒了4天后,今年已经70岁的程妈妈毛代兰终于知道了儿子因公殉职的噩耗……“当我和程明的同事们赶回家时,母亲已哭得趴在地上,嘴里一直叫着程明的名字……”程明的三哥,今年45岁的程业军抹着眼泪说,经过众人两个多小时的安慰,毛代兰这才缓过气来。
据了解,程明在家里四兄弟中是最小的,也是母亲最疼爱的。“虽然程明一年最多回家一次,但在母亲眼里,他是最孝顺、最有出息的。母亲常常向邻里提起他,他是母亲的骄傲。”程业军称。
追忆·同事
老朋友放心,我会常常去看望你的家人
听到这个消息,我简直不敢相信,多年来一起战斗的老同事、老朋友,就这样走了。十多年前,我和他一起在奉节县竹园中学任教,从那时起成为了很好的朋友。那时候,他只是中师毕业,起点非常低,却凭借着刻苦学习,拿到了本科、研究生文凭,最后通过公务员考试进入市公安局工作。他对人非常真诚,从来没有因为身份地位的改变而改变对我们这些老朋友的态度。不论多忙,只要他知道我来主城了,一定会抽时间出来聚聚。记得有一次,我到主城办事,第二天一早便要返程。凌晨一点左右,刚加完班的他一身疲惫赶来宾馆,打开房门看见他的一瞬间,我惊呆了,怎么也没想到这么晚他还会赶过来。那天,我们一直聊到凌晨三点。
他的笑容、身影仍然那么清晰地活在我的脑海里,就像从来不曾离开过。身在外地,我连他的葬礼也没办法赶回来参加,只能在心里默默地为他送行:“老朋友,你放心,我会像以前一样,常常去看望你的家人,看到他们就像是看到你一样。”
(追忆人:奉节中学王立常)
追忆·同学
他是一个重情重义的人
程明积劳成疾、因公殉职的消息传开后,不少人为此感到难过。其中,一个自称程明师姐的网友在天涯贴吧上,发了一篇名为《迟到噩耗,永生哀悼,沉痛追忆重庆打黑英雄程明师弟!》的帖子,讲述了一个在生活中真实的程明,在网上引起了强烈反响。
在帖子里,该网友介绍,程明家境贫困,毕业的时候,很想当个大学老师,多读些书,还想读博士。但是2003年的时候,博士生和硕士生找工作已经很困难了,程明对同学们表示,家人被他拖得太苦了,老婆、孩子、父母都太累了,他实在不能自私了。最终,程明选择了在重庆市公安局工作。
每次成都的同学聚会,为了节约路费,程明大多以工作繁忙为由推脱。程明的师姐写到:成都的师生会渐渐固定为每年三次,可我的印象中,自2003年至2009年,他只回来了两次。第一次大概是在2004年年底,脸庞红润,但满面倦色。我问他工作的情况,他说孩子、老婆还在乡下,没有能力……大概是2007年春夏之交,我们组织聚会。我给他打电话,问他能不能来。他很难为情地说:“师姐,我真的每一次都想去,但不瞒你说,重庆到成都的往返路费,为了生活,我都还得考虑呀。见了老师,两手空空,我惭愧呀。”话音未落,我泪如雨下,而那一次,他最终没有来。他第二次参加师生会,是去年的夏天……一直到将近下午四点钟的时候,风尘仆仆的程明到了。落座后的他脚上的那双皮鞋,早已紧紧地攥住我的心!那是何等旧的一双皮鞋:鞋面皱皱巴巴,蒙满灰尘,鞋帮,有一只明显是裂了线,露出了袜子。我的心早已缩成了一团,我唯有尽量用若无其事的寒暄来掩饰无尽的伤感……
记者 李双全 王松南 邱竹 实习生 朱堂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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