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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损失赔偿应如何认定

    CNLAWWEB.NET   2019-05-30   信息来源:采安律师事务所   作者:采安建设工程团队
    核心提示:最后应引起重视的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损失,参照的是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等内容,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属于违约金条款,不能参照适用。二审的判决书中亦注意到此问题,并作出 “案涉《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工期延误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不能作为延误工期损失的计算标准,聚雄公司提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责任作为约定的工期延误损失赔偿的计价约定范畴’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的阐述。

    导语

    司法实践中,部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会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引发因合同无效造成损失的赔偿问题,该赔偿责任属于缔约过失责任,应着重考量其过错、损失、因果关系等构成要件,并可参照原合同中关于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等内容。

    文书编号

    一审: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3民初4277号民事判决

    二审: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终192号民事判决

    本案案情

    2013年4月10日,亿雄公司与聚雄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蓝溪御墅--金鹿东路收储4#地块一期(4#~7#楼、10#~14#楼、地下室);工程施工范围为:蓝溪御墅-金鹿东路收储4#地块一期(4#~7#楼、10#~14#楼、地下室)土建工程(主体工程包含门窗、桩承台和基础梁);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合同方式,工程承包总价约为155325411元,包干范围以外可调整的因素为:设计变更、工程联系单确认的有关内容、经确认的工程签证、发包人要求增加合同外附加工作或发包人要求甩项目而删减部分承包项目;工期自2013年4月25日至2014年10月17日;因聚雄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违约责任:工期延误10天以内为5000元/天,工期延误10天以上30天以内的为10000元/天,当延误工期30天时,发包人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履约担保金。

    2013年11月1日施来凤与聚雄公司签订《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蓝溪御墅--金鹿东路收储4#地块一期(4#、5#楼、10#楼及地下室)土建工程、水电工程;工程施工范围为:蓝溪御墅--金鹿东路收储4#地块一期(4#楼、5#楼、10#楼及地下室)土建工程和水电安装(含桩承台和基础梁)和4#楼、5#楼地下室及10#楼预制管桩按设计要求填充的空心部分(含空心部分混凝土浇筑、钢筋制作安装和底部的簿钢钢筋托板及固定托板用的钢筋),以上工作范围包括清单及图纸约定需施工的所有工作项目,并包括甲方签发的要求施工工作项目,不含人防专项分包工程、桩基工程(按设计要求填充的空心部分应由乙方负责完成)及砍桩工程、土石方工程(包括开挖及回填)和基坑支护工程、门窗工程、电梯工程、消防工程、外墙石材干挂工程、景观工程、小区市政配套工程等;工期540天,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15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本项目双方核算清单内预算控制价为:土建工程合同价款53800020元下浮12%后采用固定总价包干,土建工程承包总价款为47344017.60元,水电安装工程暂定总价款5536544.60元,下浮12%后暂定合同价款4872159.20元;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由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五天内以现金转入甲方账户。工程款支付:工程进度款按转账方式支付,根据甲方审核完成的进度款7个工作日内转入乙方账户,工程进度款按月结合节点应于每月25日由乙方报送工程量报表,经总监理工程师审定后并经甲方审核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80%,工程主体封顶及结构验收完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5%,承包范围内单栋单体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90%,初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非乙方原因工程未竣工验收合格,甲方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5%,竣工验收合格后同时乙方提交完整的竣工归档资料归档后,甲方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7%,竣工决算需经甲方送审,审定完成后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支付至工程审定结算总价的97%,剩余3%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工程保修期满后十天内支付,工程款全部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乙方提供竣工图的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竣工图一式八份,并应交付相应的施工变更签证和隐蔽工程验收签证,以及建筑装修材料“三证”、机电设备“三证”和说明书等一切资料一式三套,上述文件的原始资料必须齐全,符合工程技术档案要求,并按规范装订成册,上述竣工工程资料应当在合同规定的验收完成后28天内提交给甲方,乙方若未按时交付工程竣工资料,甲方可不予以拨付工程结算款。工程完工后,双方应按照约定的合同价款及合同价款调整内容、索赔事项,由甲方送审结算。本项目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结算报告审查时限为30个工作日,甲方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时限为结算审核完成后28个工作日。违约责任: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的违约金:工期延误30天以内为5000元/天,工期延误30天以上30天以内的为10000元/天。

    合同签订后,施来凤进行施工,并于2016年8月5日竣工,聚雄公司应支付施来凤的工程款为:土建工程承包总价款为47344017.60元+水电安装工程总价款4872159.20元+变更增减项目造价34495.53元-水电主材甲定价格调整增减造价1028352.36元+4#楼、5#楼上部工程人工费调整增减造价1109325.69元-土建、水电未施工项目造价1004203.02元-4#楼、5#楼上部工程人工费调整未施工项目造价26781.88元-土建部分5#楼楼梯间抹灰单价错误修正及扣除水电增减项目多算的风险费用11433.34元-补充鉴定后应扣的项目造价66881.27元=51222346.15元。扣除聚雄公司已支付工程款50311661.34元,聚雄公司尚欠施来凤工程款910684.81元。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后,施来凤于2016年9月10日将案涉工程的结算及施工资料交付聚雄公司,案涉工程的商品房购买人现已取得房屋所有权证。

    另查明,案涉工程建设单位为亿雄公司,聚雄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施工总承包单位。

    施来凤向一审法院提出请求判决聚雄公司支付工程款6637112元及相应利息等诉求。聚雄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施来凤赔偿聚雄公司工期延误造成的损失6660000元等。

    法院裁判及理由

    一审法院认为:施来凤与聚雄公司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因分包人施来凤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应认定为无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施来凤有权要求聚雄公司参照《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因聚雄公司与施来凤签订的《内部施工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当事人承担的是缔约过错责任,施来凤应赔偿的是聚雄公司因合同无效导致信赖利益的损失,聚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判决驳回聚雄公司要求施来凤赔偿工期延误损失6660000元的诉请。

    宣判后,聚雄公司不服,认为赔偿损失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58条,而不是第42条规定的缔约过失责任,聚雄公司举证的证据,已充分证明由于施来凤因其过错导致工期延误造成了本案的巨额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据此提出上诉。

    二审法院认为,案涉《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工期延误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不能作为延误工期损失的计算标准,聚雄公司提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责任作为约定的工期延误损失赔偿的计价约定范畴”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聚雄公司所举证据亦不能证明其存在666万元的损失。因此,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的该项处理并无不当,可以维持。

    评析

    1.本案例涉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被认定为无效,后续引发法律后果。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了合同无效或被撤销的法律后果,是本案例可以引用的一般法和总则性规定,根据该规定,合同无效后,产生了三种后果:一、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如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三、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建设工程属于特定物,其价值与所在的土地使用权紧密联系,且用途具有专属性,其对于发包人而言价值很高,但对于承包人而言价值有限。因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认定为无效后,法院往往不会判决发包人向承包人返还财产,只能由发包人向承包人折价补偿。本案例主要讨论第三种后果,即损失赔偿的问题。

    2.损失的表现形式和赔偿责任的法律性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损失主要有以下几种表现形式:(1)承包人因工程质量瑕疵、建设工程逾期交付等原因需要向发包人赔偿损失;(2)发包人因停工、窝工以及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招投标等实际支出费用等原因需要向承包人赔偿损失的。另实践中常见的工程欠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应与本条规定中的损失赔偿范围作区别。

    赔偿责任的性质属于缔约过失责任,最高院在“江苏省第一建筑安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唐山市昌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号(2017)最高法民终175号)] 中认为:“在无法确定双方当事人真实合意并实际履行的合同时,应当结合缔约过错、已完工程质量、利益平衡等因素,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由各方当事人按过错程度分担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

    3. 损失赔偿的数额能否参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质量标准计算。《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一》对于当事人受到的损失如何赔偿没有规定。《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对此进行了补充,但在征求意见稿、送审稿曾有不同声音,一是由受损一方对其损失进行证明,二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损失。持前者观点的是认为合同已无效,再按合同约定缺乏法律依据,按无效合同约定计算会起错误的价值导向。后者认为参照实际审判中效果良好,已经平等协商,条款对双方公平,另外降低当事人的举证难度。

    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具有特殊性、复杂性,司法实践中,当事人往往很难证明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在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情况下,如果不参照合同约定,当事人权利救济往往难以实现。《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最终采纳了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损失的观点。本案中二审法院的思路亦是如此,但因发包方未能完成有效举证,其诉求未得到支持。

    最后应引起重视的是参照合同约定计算损失,参照的是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的支付时间等内容,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属于违约金条款,不能参照适用。二审的判决书中亦注意到此问题,并作出 “案涉《内部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双方关于工期延误逾期违约金的约定不能作为延误工期损失的计算标准,聚雄公司提出‘应当以合同约定的工期延误责任作为约定的工期延误损失赔偿的计价约定范畴’的主张,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的阐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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